原文《藝術理事會與文化機構國際聯盟組織(IFACCA)2015-2020策略計畫》

中文摘譯

變動的時代,聯盟和組織的挑戰

評析人:于國華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行政與管理研究所助理教授

日期:2015/09/30

圖說:IFFACA LOGO
來源:http://www.asef.org/images/stories/partners/images/ifacca_logo.jpg

IFACCA成立於2001年,成員來自八十餘國的政府文化部門、藝術協會或文化機構。做為跨國組織的聯盟[1],IFACCA對網絡內會員,扮演橋梁和支持功能,協助各組織面對挑戰,與所在的社會和民眾對話;對網絡外,IFACCA是倡儀的代表,提出文化藝術主張,也是資訊交流的樞紐。

在變動的時代,如何號召民眾參與支持文化藝術,並且在當地文化環境中發揮影響力,是每個文化藝術組織的共同挑戰。可以想見,IFACCA如何發揮功能、實踐自我期許,是責任、也帶著實驗和示範的使命。

這份文件「2015-2020戰略計畫」,不是未來文化如何發展的答案,而是IFACCA本身,做為跨國聯盟的發展策略。文件的參考價值,讓我們看到一個國際文化聯盟,如何思考文化組織回應於時代的立場,對台灣的公、民營文化組織,都是有意義的提醒。以下分成幾個部分說明。

一、面對「單一文化」的回應

21世紀,追求經濟發展成為這個時代的「單一文化(monoculture)」[2],影響人們思維方式和行為準則。經濟發展與效率至上的觀點,被國家用來評量行政單位和社會機構,包括文化藝術組織;但文化價值與經濟邏輯經常背道而馳。單一文化主宰的行政體制,對文化與藝術組織經營,造成極大壓力。

另一面,文化藝術機構是突破單一文化的出口,在發展掛帥的思維中,彰顯人性價值,保存珍貴傳統,提供反省和批判空間,調節社會發展不致失速、保護個人生命情懷不會失落。文化藝術機構經營,不能服務特定群體,必須以回應社會發展的偏頗為目標,懷有高遠眼界站在時代浪頭,前瞻文化危機,提出警訊並思考因應。而文化藝術政策,做為政府調節不均衡發展的必要機制,是文化藝術機構發揮影響力的主要戰場。在單一文化中,文化藝術組織的聲音和力量顯得微弱,但絕不能無力;擴大結盟,因此更為必要。

文化藝術組織的在地行動,需要世界範圍的支援。IFACCA的創建,可以說,回應了這樣的地方組織需求。IFACCA的運作,不斷提供訊息,讓分別面對不同社會文化情境的組織,能夠得到網絡支持,面對自己的處境與存在價值。

開放的網絡連結和資訊分享。

社會邁向多元,網絡成為連結分散個體的必要機制;但網絡也進一步促成分化。網絡時代的個體,關注自身主體,同時經由網絡參與,關心整體網絡發展。網絡讓差異被放大,也在對話中形成理解,號召一致的行動。如何妥善運用網絡,是每一個文化藝術組織的挑戰。

IFACCA是會員制網絡,但它的訊息來源包括165個國家,透過研究、分析或註解,再以多種方式開放分享。在資訊爆炸時代,IFACCA成為資訊中樞,它的主題策展(curation)與傳播能力,成為建立網絡鏈結的有力結構;它的雙向開放,讓影響力擴散。除了分享 IFACCA提供的資訊,它的網絡操作方式,也值得文化藝術組織參考學習。

IFFACA 成員分布圖

圖說:IFFACA成員分布圖
來源:http://www.ifacca.org/directory/

積極的知識生產和管理。

組織面對挑戰,在回應危機的過程中學習,產生新知識。一個現代文化藝術組織,必須是知識管理平台,收集各方經驗,匯整、融合產生新知識,再 透過共同學習為目的分享過程,促成夥伴團體的共同進步。

IFACCA的「D’ART( Discover-Découvrir-Descubrir)」計畫,是一個全球知識鏈結系統。透過聯盟網絡,會員將遭遇的問題向聯盟提出(ASK IFACCA),可以獲得直接回答或轉發給其他會員,廣泛尋得協助。IFACCA也透過這樣的方式進行主題式的調查研究,目前已有關於藝術家身分與待遇、藝術政策、藝文機構經營、統計指標等主題,提出公開報告,促進知識的生產和交流。

會員的充能(empowerment)。

除了「D’ART」,IFACCA的「實踐指南(Good practice guides)」計畫,提供組織一般運作的執行方案。此外,在「2015-2020戰略計畫」中,IFACCA強調協助會員依各自的文化處境,「量身打造」適合的文化政策或方案;這樣的態度,格外具有意義。

網絡化世界,資訊流通便捷,每在面對本地問題時,過度倚頼異地經驗移植,忽略了案例的社會背景與適用條件。這樣的情形在台灣很普遍,個別單位經由掌握國際訊息與案例,對社會提出革新的主張,甚至直接訴諸成為法律和政策,卻忽略國際經驗必須經過修正,才可能適合本地生態。

Maker精神在於,每個問題都是個別問題,都有不只一種答案。動手做、做中學和解決問題精神,同樣適用在文化組織。所有的知識、資訊和案例都是素材,如何使用,個別組織必須因應時勢,做出最佳選擇。聯盟的角色,不是提供一體適用的「範本」,而是秉持「開放源碼(Open Source Software)」態度,提供會員自行修改的模組,透過對會員組織的充能,協助發展最適方案。

圖說:IFFACA製作的標籤雲
來源:http://media.ifacca.org/files/acorns_200/ifacca_20091214.gif

對新興趨勢的敏感和前瞻。

全球化讓財富在全球流動,更讓災難在世界擴散;世界邁向均質化,問題也出現雷同性。高齡化、生態破壞、Maker、物聯網、大數據、第三次工業革命、工業4.0、教育創新、金融風暴、貧富差距等,以及幾乎不可避免的全球經濟發展修正,每個議題與現象,都在地方發生、對全球輸出影響。在全球化平台上的國家地區,無法獨善其身,規避來自世界的問題將對自己所處在的社會造成持續影響。

一個具有領導地位的文化藝術機構,可以前瞻多遠、領先思考議題多久,標示了它所在的文化領域,能夠有多大的危機應變空間。

面對環境和社會變易,過去民間文化藝術組織往往被動扮演諮詢角色,未來應該主動成為智庫,爭取在政治和經濟結構中的能動性(agency),提出前瞻思維,開啟多維探索,彌補政府機器弱化的反應能力,尋找社會面向未來的解答。

一個聯盟如IFACCA,對外必須有其主體性,對內必須展現多元包容力;它是會員組織的支持者,資源提供者,倡議的代表者,也是共同行動的夥伴。但對於在地的實踐,主體或議題發動者是地方組織,而不是國際聯盟。人類在所生存的社會中,藉由網絡技術,建構了類似神經系統的社會組成架構,成功的跨國聯盟就是這樣的系統,透過成員組合,伸展感應觸腳到遠方,整合來自不同領域的訊息,做出判斷,調用資源集中應付迫切的情況。

在社會發展速率平緩的過去,從交誼中開展對話、在情感中建立合作,聯盟和組織的行動構想,都可以在漫長的時間中緩步輕移、醞釀發酵。如今,IFACCA的會員組織都處在充滿挑戰的領域,聯盟必須具備積極的號召力,機動的支援力,維持全球化網絡運作,協助地方組織創造文化藝術多元樣貌,支持人類永續發展需求。每一個地方型的組織亦復如此,連結全球與地方,以積極的行動串聯和整合資源,面對單一文化陷阱,提供多元文化生生不息的溫床。正因為來自全球的文化藝術組織展現了力量,「單一文化」才不致摧毀文化藝術,讓世界步向窮極無聊的單調。

[1]為了表述方便,本文統將分布在各國或地區的文化藝術政府部門、公私立文化機構與組織統稱為「組織」,而IFACCA做為這些「組織」的共同體,則以「聯盟」(federation)代表。

[2] 麥蔻絲(F.S. Michaels)在2011年出版《MONOCULTURE: how one story is changing everything》,提出「單一文化」的主張,認為從歷史上證明,一個時代的社會成員價值體系和行為模式,會受到一種主要邏輯的引導。在21世紀初的單一文化,就是經濟發展邏輯;而單一文化的危險,則在於社會成員因而忽視了很多其他重要的事實與價值。中文版《單一文化的陷阱》,2015年9月木馬出版。

※本文及摘譯係台灣文化政策研究學會執行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國際藝文趨勢觀察與情蒐計畫」研究成果之一部,著作財產權屬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專文作者、台灣文化政策研究學會及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則共同保有著作人格權
【國際專文評析】 變動的時代,聯盟和組織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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